庭:這民是祢的民

[施達埃塞俄比亞扶貧體驗團2013 — 團友分享集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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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程前,我帶著一個問題:為何我可以享受舒適、豐裕的物質生活,而世上某些人卻住在狹小的空間中,甚至居無定所、三餐不繼?為何神偏待我而忽略了他們?

我對埃塞俄比亞最早的印象來自小時候吃飯的時間,當我的碗中有飯粒剩下時,父母總會告誡我:「你知道埃塞俄比亞有多少孩子吃不飽嗎?不要浪費食物!」約兩年前,東非的旱災再次喚起了我對這個國家的關注,但只持續了不到一星期,我又再次埋首於忙碌的生活中。當天的我,做夢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踏足於這片土地上。

宗教

這次十多天的旅程,顛覆了我對埃塞俄比亞的印象。首先是宗教方面。出發前其實也做了些簡單的資料搜集,我知道了大部份埃塞俄比亞人都信奉(廣義的)基督宗教時其實頗感詫異,當中又以東正教佔最高比率;除基督宗教以外,信奉伊斯蘭教的也為數不少。親身到達後,才感受到這國家所漾著的宗教氣氛原來遠比我想像中濃厚。除了四處可見的教堂或清真寺可作佐證外,從他們的節日前夕慶祝紀念活動也可見一斑。西曆1月19日(或20日)是埃塞俄比亞的主顯節(Ethiopia Epiphany),紀念耶穌受浸並顯明祂是神的兒子。在主顯節之前一天,就是我們抵埗那天,有詩班穿著白衣吟誦詩歌,後面有好些人彈著傳統的樂器,還有些人穿著特色的衣服巡遊,隊伍後方有些祭司打扮的人運送約櫃和法版。沿途羣眾就這樣跟著他們歡樂地拍手,唱著讚美神的詩歌。

觀乎節日時的集體慶祝活動,我不會想像到原來這地的基督徒(新教徒,Protestant)其實也承受著一定程度的壓力,甚或是逼害。其中有些團友所探訪的一個家庭,那位婦女因為從東正教(Orthodox)轉信基督教,丈夫因此要和她離婚。從來我只知道伊斯蘭教和基督教誓不兩立,卻不知道原來在當地人的心目中,東正教和基督教也有這麼大的分歧。其中一位基督教的傳道人也和我們分享到,他在村中傳教時,遭到本身信東正教的村民拒絕和冷待,因為傳統的信仰在村中已根深蒂固。我不知這算是可喜還是可悲,但他們的舉動在我看來是奇怪的,像我們在香港,很少人會刻意地向天主教徒傳講基督教的教義,因為大家都會覺得兩者其實同源同宗,信的是同一位神。後來再問那位傳道人,才明白他們很多所謂信奉東正教的人,其實只是跟隨父母的信仰,而非清楚自己重生得救的基督徒。

農村與城巿

農村的生活沒有我想像中的落後,路過的村落、農村生活體驗那天所接觸的家庭,所見的都是滿帶歡欣的笑臉。出乎我意料的,我組所探訪的農村家庭,戶主擁有高中學歷,甚至聽得懂一點英語。他畢業時因政局不穩,找不到文職的工作,於是在一間設於本地的中國公司做建設,後來因為另一工程需在較遠並較冷的地區工作,他不欲和家人分開太遠,遂決定辭工,轉以務農為生。不過耕種始終受天氣影響,沒有充足的雨水,農作物的收成就會受到影響;而且需要大量的體力勞動,若身體抱恙,就沒法子下田工作。探訪時是收割的季節,戶主在烈日下把田間的葱一棵棵地挖出來,我們就在附近幫忙把收割了的葱最外層那滿是泥的皮撕開。期間,鄰居的小孩子走了過來,原來,平時他們間中也會一起幫忙。鄰舍間這種密切的關係,在香港我已不知有多久沒感受過了。

ET-ting

農村生活從來只會讓我聯想到「落後」,但其實懂得耕種,對他們而言可能反而是一種優勢。像這位有高中學歷的農民,就算他在大城巿找不到合適的工作,還可以回到田間當農夫。若是像我這種城巿人,只得在城巿求生的技能,在城巿找不到工作,可能就已沒別的方法去賺取收入。在農村,我所懂得甚至引以為傲的知識,基本上毫無用武之地,連行一小段下坡路怕得要命地要勞煩當地的小孩子攙扶,再多走幾步又氣來氣喘,其實在他們眼中,我才是「落後」的人吧。

埃塞俄比亞境內同樣有建在湖邊的高級度假村,可見這國家並非一面倒的貧窮。至於首都阿的斯阿貝巴(Addis Ababa),近巿中心的地方不像香港般繁榮,反而有點像十多二十年前的中國,四處都有建設中的樓房,和竄來竄去的車子。街上不時可見露宿者,有時我們的車子停下,便會有人向我們販賣食物紀念品,或是乞討金錢。走在街上,我們這班外地人可算是非常受注目,有些小朋友會走上前問我們拿錢或是拿吃的,當中有些知道我們不肯給,便以粗口回敬。但大部份當地人都很友善,雖然言語不通,不少小朋友都會主動和我們攀談。

我們探訪的其中幾戶人家,讓我想起香港的垃圾屋、天台戶和板間房。在高尚住宅羣中間,就在那些美輪美奐如九龍塘別墅豪宅的旁邊,我們越過了一道尚算精緻的鐵閘,想不到裏面卻住了好幾戶人。堆滿雜物的草泥屋,晚上就靠一盞油燈照明。這些草泥屋都是由政府所建的,性質類似我們的公屋,住戶每月需付約港幣一元的租金。另外兩個探訪家庭,其中一戶是在原來的公屋上搭建的二樓天台僭建屋,屋外有一條看上去不甚牢固的木梯通上去。還有一戶,似乎建材比較堅固,但進去前卻要通過一條又暗又窄的走廊。三所房子同樣狹小,戶主同樣是一位患病的單親媽媽,她們有的沒有工作,有的替人做家務、洗衣服、收集垃圾等,以微薄的收入維生。在夾縫中求存,神就是他們生命中最大的支柱,給他們活下去的希望。

無論是農村還是城巿的父母,都想提供最好的給子女,這一點,他們和香港的父母並無二致。他們最大的心願,是讓子女上學,希望透過教育,改善孩子的未來。有了高樂教會(AAGC)的資助,至少他們不用擔心孩子的學習開支,但教會資源始終有限,只能資助最有需要的孩子,就算同一個低收入家庭有兩個待學的孩子,也只能資助其中一個。不過,即使他們生活艱苦,也並非坐著乾等別人的援助,其中一位感染HIV/AIDS的婦女也很希望可以找到工作自力更生,另外一些家長也積極地學習新技能、參加自助小組等。

生活在富裕的城巿,我無法想像,若我過著和他們一樣的生活,是否仍有活下去的動力。就算親身接觸了這些家庭,我還是無法完全了解他們的感受。但我看見了他們對神堅定的信靠,還有對未來所抱持的盼望。我相信這是不論甚麼人——或貧或富——都能擁有的。

總結

我在參加這個體驗團之前,對救援和發展的概念可算是全無認識,只知道若有地方有需要,就捐錢支持一些機構,並不了解機構如何使用這些捐款和當中的運作。但其實除了受災的地方需要即時給予他們生活所需的物資外,長遠而言,幫助他們發展出能賴以為生的技能或方法才是長久扶貧之策。這次體驗團我看見教會如何集合農民、婦女或村民的力量,使他們能互相幫忙,並透過教育或培訓去改善他們的現況,使他們在技術或知識方面提升後,能以自己的方式繼續謀生。

他們未必有最新款的智能手提電話,但有人與人之間最直接最誠摰的溝通;他們住的地方沒有豪華的裝潢,卻有遼闊的土地和豐富的物種;他們的小孩子沒有十八般才藝,卻有無限的好奇心和單純的快樂;他們沒有淵博的知識,卻有與大自然共存的智慧。或許我們之間有很多差異,但明顯地我並不比他們優越,大家都是一個充滿限制的人,都需要耶穌。我看見神並沒有遺棄他們,在祂眼中,我們的價值都一樣寶貴。

貧富懸殊、資源分配不均的情況時有所聞,造成這些問題背後的原因包括剝削和不公義。聖經教導基督徒應以憐憫謙卑的心,行出公義,與神同行,協助減少這些情況的發生,但過往我卻很少關注弱勢羣體真正需要的是甚麼,更遑論思考如何幫助他們或參與任何有關的服侍。EKHC和AAGC兩所教會為「整全使命」作了一個很好的示範,狠狠地摑醒過去對一切都漠不關心的我,也逼使我重新思考自己作為基督徒在這個社會中的角色。現階段我雖然未理清該朝那個具體的方向走,但至少我可以把我所看見的和我身邊的基督徒分享,喚醒大家對弱勢團體的關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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