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賢:地上的眼神、天上的呼召

[施達埃塞俄比亞扶貧體驗團2013 — 團友分享集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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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子:「觀其眸子,人焉叟哉」,從人的眼神中,已經可以知道其善惡,心裏所想的惡都不能隱藏。在十二天的埃塞俄比亞(下稱埃國)之旅,在我腦海中留下多雙眼眸,他們大多擁有大大而明亮的眼睛,彷彿會與你對話,彷似會向你笑,更彷似會向你發出請求,會表達他們內心難以言喻的痛苦。縱然言語不通,卻透過不同人的眼眸,就輕易地將埃國人與我們連在一起。

街上的兒童:好奇、追尋

每逢我們所到之處,幾乎都有小孩子追隨我們的車子走,他們熱烈的揮手,面上掛著燦爛的笑容。到底是什麼吸引他們不顧一切去追、去跑?是我們這班黃皮膚的人吸引他們嗎?是我們的相機嗎?是希望能得到一些「Money」(錢)嗎?(有些小孩邊追邊喊出唯一一句懂得的英語:Money) 。直到那一天,在教會中,我們請小孩子在紙上畫上他們的夢想,那一刻他們的眼睛就從相機,從我們這班外國人身上,轉到他們的紙上,專心地畫出來…… 我祝福他們,能從渴望別人的眼光中,轉回到自己的夢想,讓他們的目光放在天父爸爸身上。

少年人的眼神——PLEASE, PLEASE

行程最後一天,教會同工帶我們到當地一些小店購買紀念品,當團友仍在選購中,我因為已經沒有什麼想買,便回到車上等候。這時,有位約十二三歲的少年人,輕輕敲打車窗,向我推銷他的香口膠。當我示意:「不!」他仍堅持站著,溫柔地說:「Please, please‥‥」少年人的眼神同樣亦在和應:「Please, please…」當下我的心被觸動,這兩句溫柔的Please,除了請求我們這些遊客購買香口膠之外,還包含了什麼請求?是他和家人的生活費?能為他帶來什麼:教育?夢想?這少年人的未來到底又是怎樣發展?

一家大小的眼神:無言

在超市門外,一名約四歲的女童,流著鼻涕,望着我張開她的小手,示意向我要錢。你知道嗎?我仍然記得這名女童的眼神是多麼迫切,多麼心急……就好像平日我四歲的女兒向我要糖果,要看卡通一樣……回到車上,一想到這裏,我的淚水就忍不住流下來。同一天空下,同樣年紀相若的女童,卻置身不同的處境,得到不一樣的待遇。站在她身後,還有幾位似是她的兄姊,更甚是站在最後,一位母親抱着嬰兒,望着自己的孩子討錢。同樣作為母親的我,到這刻仍未能體會到這位母親的感受,換轉是我,我不會讓我的孩子站在最前方討錢,換轉是我,我的心會難過得要命。然而,這位母親的眼神和面容,是多麼的冷靜,是在等待孩子們能拿到一點回報嗎?

HIV寡婦的眼神:孤單絕望

我們到訪其中一個接受施達夥伴教會支持的學生家中,父親早已離世,母親染上愛滋病,獨子仍在學。我們浩浩蕩蕩地進入這個家庭的居室,就如到訪香港的劏房,需要經過一段黑暗的走廊,令走進的人更容易被這沉鬱的氣氛所感染。由於環境太迫,只有部份團友進到屋內,其餘的都站在屋外等候。屋內的燈亮着,加上我們的笑聲,似令這屋子平添點點溫暖。我望着牆上的掛畫,以為是當地明星的照片,但相中的男童卻與眼前的男童有幾分相像,這才望望母親,赫然發現原來相中美得像明星,穿着悅目的衣裳,面上發出光彩的婦人正是眼前這位母親;她今天穿着全身黑服,面上只掛上牽強的笑容,與相片形成一種強烈的對比。

昏暗的燈光,不願抬頭望着陌生人的寡婦,我們都感受到她害怕與陌生人打交道。或許患病受歧視的經歷,讓她更害怕接觸外間。唯有教會同工才令她稍為自然。教會同工問她有什麼願望,她說:「希望孩子可以完成學業,希望自己可以工作自力更生。」我見到教會成了她的安全網;兒子的前路成了她的盼望;聖經的話語成了她的支持和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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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扶貧

「有一位國際救援組織的成員站在鏡頭前,背景是一羣正在排隊領取救援物資的民眾,他說:『我有點哀傷,他們只能依賴外國救援……這些小孩正在學習事物,他們無法透過生產自立,對自己的未來也很悲觀,我不知道還可以做什麼?』」(《來自咖啡產地的急件》,P.13)

這些人的眼神,同樣帶給我一種反省:真正的扶貧到底是什麼?若我們只是捐錢捐物資去解決他們現有的需要,是解決不了下一代的貧窮。貧窮人都希望能夠自力更生,他們都希望能夠讓自己有工作的能力去養活自己。若人民是國家的希望,孩子是建設這個國家的未來棟樑,我同樣會問:「他們正在經歷什麼?正在學習什麼?」

欣賞施逹基金會在過去廿年對當地教會AAGC的資助,讓一班孩子能夠讀書,能夠有機會在教會學習領導,被導師愛惜和被建立。我記得當在教會中,見到一大班孩子,大聲唱歌歡迎我們時,心裏已感動,再見到一些個別孩子站在眾人面前表演、介紹,感到他們就是國家未來的領袖。我盼望更多的孩童,他們都能夠進入教會被教導正確的價值觀,被牧養,被栽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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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來的呼召

十年前,主在香港呼召我,要我去服侍無家者(Homeless),要去重建他們失落了的上帝形象,因為聖經告訴我們,我們都是按着上帝的形象而造的,我們本有神的榮美。過去多年,主讓我從不同途徑知道其他地方的需要。今次,透過在埃國的親身經歷,我知道主再一次呼召我:「去!尋回他們失落的神兒女形象,讓他們重拾尊嚴過活。」我禱告,求主引領我,我願跟着祂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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